不過是一海之隔
「準備好了嗎？」「是的。」「那後面就麻煩你們了。」
聖女之子點點頭，將任務地圖交付給一身輕裝的布列依斯。「我帶雪莉和艾伯他們先進入忘卻之塔，布列依斯你們就先在湖邊待命，如果滿月之前我們還是沒出來，那就麻煩你們支援了。」
「交給我們吧，大小姐。」
聖女之子深吸一口氣，「那麼，出發吧。」
——三天後就是滿月了。大小姐希望能趁機一次進入幻影城。
聖女之子點點頭，將任務地圖交付給一身輕裝的布列依斯。「我帶雪莉和艾伯他們先進入忘卻之塔，布列依斯你們就先在湖邊待命，如果滿月之前我們還是沒出來，那就麻煩你們支援了。」
「交給我們吧，大小姐。」
聖女之子深吸一口氣，「那麼，出發吧。」
——三天後就是滿月了。大小姐希望能趁機一次進入幻影城。
因為今天只是簡單的探勘任務，布列依斯只穿著輕便的私服，攜帶著白銀之劍，就和古魯瓦爾多在湖邊目送著人偶少女帶著先發隊伍浩浩蕩蕩地往島中央的高塔出發。如果兩天後先發部隊沒有回來，布列依斯就會返回宅邸身著重裝和古魯瓦爾多進去支援。希望能在滿月結束前打敗幻影城的守護者，集合宅邸裡至少三支隊伍的戰士一同進入幻影城連續執行一個月的長期任務。
布列依斯轉頭，望向在身後等待著的古魯瓦爾多。「那麼……我們也去巡邏吧。」
「會感到不滿嗎，對於大小姐沒有帶你一起進去的事實。」
布列依斯眨眨眼，回頭望著發問的古魯瓦爾多。
「一點也不會啊，怎麼了？」很是吃驚地反問。
「……沒事。」
看起來沒有很沮喪，古魯瓦爾多暗自心想。自從前幾天從雷恩高原回來後，布列依斯心緒似乎開始穩定下來了，雖然傷隨光逝的能力仍無法回復，不過布列依斯也沒那麼在意了。
反正大小姐平時也沒讓我使用那一招。恢復記憶而弱化了也是沒辦法的事。
聳聳肩一副看開的樣子，並不像是自暴自棄，讓古魯瓦爾多稍稍安了心。
他們沿著湖岸走了一圈，沿途掃蕩了遇上的魔物。布列依斯一路凝視著湖面，彷彿在回想著什麼。
「我突然想起在導都潘尼莫德的日子。」布列依斯忽然轉頭笑著說，「你知道的吧？空中的樂園，潘尼莫德。」
「嗯，你說過那裡的生活不差，雖然是個很奇怪但是也有著優點的地方。」
古魯瓦爾多點點頭，不明就裡為何突然提起，卻也沒有追問。
「我很喜歡那裡的藍天。」
布列依斯深呼了一口氣，露出有些苦澀的微笑，「非常清澈美麗的藍空……雖然也因此每次提醒了我與地面上的都市還有和故鄉遠離的事實。」
那種感覺，差不多就像隔著海洋望著故鄉的大陸吧？
布列依斯試圖描繪出內心感受，如此比劃著形容。
原來如此。古魯瓦爾多暗自思忖。是想起先前墬湖時有如身在海底的感受了嗎？
「有的時候，我會一個人在晚上沒有人的街道上走著。」
「睡不著？」
「睡了，但是夢見了……夢。所以又醒了。」
「夢見了什麼？」
「你。」
大方地坦承，布列依斯轉過頭微笑，「有段時間，我每天晚上都會夢見你的身影。有時是在連隊的日子、還有與家人相處日子……那些幸福的回憶。然後想起梅莉雅明明也身在同一個都市卻陷入昏迷的事實時，我會一個人獨自走遍街道，穿越了將近百條霓虹街燈後，走到中心區域公園前的醫院，默默流淚呼喚著妹妹的名字祈禱著。」
坦然承認自己軟弱的一面，古魯瓦爾多知道布列依斯今天異常敞開心胸。像是原先什麼鬱悶地塞子突然拔開一樣豁然開朗了起來。
「奇怪的是，明明是為了妹妹哭泣，我卻又想起了你。希望你能聽見我的哭泣。」
撇開了臉不讓古魯瓦爾多看見自己的神情，布列依斯臉上燒紅一片，卻沒有停止話題。
「為什麼？」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覺得只剩下你可以了解我的痛苦吧。」
布列依斯苦笑，明明跟古魯瓦爾多說過「你的痛苦沒有人可以幫忙承擔」這句話的人正是布列依斯自己，而布列依斯也深知，同樣地也沒有人能幫忙自己承擔屬於他心中的這份痛苦，但或許正因如使，正因如此才渴望著有誰能知道這份痛楚，即使知道對方也無法撫慰自己的這份傷痛。
然而古魯瓦爾多卻說了，會連同他的份一同承擔。
——只要我有所覺悟。
還真是個傲慢的男人啊。布列依斯無奈地笑著。但也這是因為這份傲慢才吸引他了吧？
「真貪心啊，你。」
古魯瓦爾多用不帶苛責的語氣說著，讓布列依斯失笑了起來。「是啊，就連我自己也這麼覺得呢。」
我們一個傲慢，一個貪婪呢。
「那，夢見我什麼？」
布列依斯眨了眨眼，望向一臉淡漠的詢問著的古魯瓦爾多。「嗯，什麼？」
「你說夢見了我，到底夢見我什麼？」
聽見古魯瓦爾多的質問，布列依斯羞赧地低下頭。
「……夢見你在連隊執行任務，還有在戰場上廝殺著愉悅的表情。彷彿是渴望著鮮血的飢餓之獸，總是得不到滿足，渴求得到更多的屍體和戰鬥；逐漸喪失理智，被昏暗的慾望吞沒……」
雖然知道只是自己的潛意識建構出的虛幻夢境，但每當看到古魯瓦爾多逐漸失控的神情布列依斯總是會淚流滿面地醒來，忍不住痛哭失聲。以往在連隊每當古魯瓦爾多殺伐到失去理性瀕臨失控時布列依斯即使感到恐懼也忍隱著不露出軟弱的眼淚，而是咬著牙要求「非要搞得這麼血腥嗎？」然後再毫無說服性地反駁著「我才沒有被嚇哭呢！」
然而，布列依斯之後卻希望那時能讓古魯瓦爾多聽見來自他內心的悲鳴與嘆息。
要是那時可以多留一份心就好了。布列依斯心想。痛快哭出來也好，也許還能改變什麼，現在就不會這麼無能為力，無法為古魯瓦爾多做什麼，幫助不了他也幫助不了自己。
「仔細想想，在連隊時期的少年時代，反而是最沒有痛苦的時光呢。」
眼神有些茫然地回憶，布列依斯瞇起了紫水晶的眼眸露出懷面的神色，彷彿正在重溫那份感受。
「不過那都過去了。」
靜謐溫和地開口，布列依斯露出微笑，卻沒有憂傷的情緒。
「都已經過去了。」
喃喃這麼說的布列依斯，眨了眨眼，抬起頭來。
「吶，有件事你不知道，古魯瓦爾多……」
布列依斯緩緩說著，凝視著古魯瓦爾多的眼眸。
「一個人走過那些街燈夜晚的時候……」布列依斯轉過臉，暴露出赤紅的耳根，細聲若蚊地訴說著。
「我那時希望，你就在我的身邊。」
進入月夜，布列依斯和古魯瓦爾多決定在湖邊森林紮營。
「別太靠近水邊。」
「這湖裡沒有魔物。」
「湖很深的。」
「溺不死人的。反正我們都死了。」
聽見黑王子毫不在意的話語，布列依斯生氣無奈之餘忽然升起了一股惡作劇的念頭。
「古魯瓦爾多。」
趁古魯瓦爾多回頭毫無防備的瞬間，布列依斯將人推下水。
「——！」
湖床很陡，水深不算淺，大約超過一個成年人一個頭的高度，不過布列依斯知道古魯瓦爾多諳水性，也就沒那麼擔心。
暗笑著看著古魯瓦爾多滿臉不悅地探出水面，血紅眸子瞪著他，布列依斯忍不住歡快地笑了出來。
似乎很久沒聽見自己的笑聲了呢。
喘著氣的布列依斯抹去眼角的淚水，沒有注意到黑王子放鬆了神情，也跟著露出微笑。
「布列依斯。」
布列依斯眨了眨眼，古魯瓦爾多微笑著朝他伸出了手。
以為是要他拉人上岸，布列依斯不作他想地就握住了。
「！」
沒想到卻被反拉了一把。重心不穩—--
嘩啦！
跟著落入水中。
布列依斯探出水面，大口喘息著，撥開濕淋淋貼在臉上頸子上的長髮，懊惱地瞪著報了仇的古魯瓦爾多。
黑王子溫柔靜謐的血紅雙眼凝視著他。
布列依斯忽然感到心中一陣寧靜。
他癡癡地望著黑王子逐漸貼近的臉龐，移不開視線的深邃血眸，高挺的鼻樑輕抵著他的鼻尖，溫熱氣息輕柔搔癢在臉頰上，沾著水珠的纖細睫羽如蝶翅在眼前輕顫，清晰可見，甚至可以細數著。
布列依斯的心輕快地跳動起來。
伸出手指撫過黑王子白皙的臉龐，帶著留戀的目光流轉，指尖不安份地劃過英俊的輪廓，最後被黑王子反手握住。
那隻體溫總是略顯偏低的手撫過沾濕的長髮插入髮絲間慢慢扶起後腦勺，緩緩低垂下了唇。
布列依斯閉上眼，仰頭捧住了黑王子的頸子，深情吻上。
落入映著月光的湖面，布列依斯卻沒有任何窒息感。在深藍如海洋的清冷中，他緊緊擁著古魯瓦爾多纏綿地吻著，沉醉著享受著古魯瓦爾多的溫度和氣息。
明明不久前還差點在相同的湖底溺斃。然而布列依斯此時卻安心的將身體整個交付給古魯瓦爾多，絲毫不擔心。據說海洋是孕育生命的搖籃，而他的心就像是在母親胎中羊水那樣安寧的嬰孩獲得寧靜安詳。
他們忘我地交換彼此口中的空氣，直到喘不過氣，仍沒有鬆手。
浮出水面，他們深深換氣，在鏡面般的湖水掀起的陣陣漣漪，像是小圓舞曲。而他們踏著舞步旋轉似的再次交纏著熱吻，溼答答的衣服吸了水份沉重地緊貼在肌膚上隱隱透露著身形，布列依斯索性扯開了古魯瓦爾多繫在頸上的絲質領巾，在古魯瓦爾多發自喉間隱隱笑聲中又雙雙滾落水中。
點點反射在湖面的波光粼粼宛如落在深海裡的雪花，那般美麗。布列依斯曾如此向古魯瓦爾多形容著，在沉落湖底時所見到的景色，原本那點點雪花在落到指尖之前就會消融，短暫到令人悲傷的美好。然而古魯瓦爾多卻說了，「那你就記得，這片海洋就是我對你的深情。雪花融化後就融入海洋不就行了。」
那這片海必定是我的淚水，為你哭泣而流出。
他們之間就像隔著一座海洋，那般遙遠。
而古魯瓦爾多卻彷彿隻身橫渡並穿越了這座海洋，就像深知在哪個角落能找到他，伸手抓住了沉墬的他將他拉出水面。
布列依斯笑了，晶瑩的眼淚融入湖水中。
如果這座海洋就是古魯瓦爾多給予他的深情，足以超越一生的雋永、甚至在死後依然亙久持續下去，使他們得以重逢。那沉浮在這海洋被蔚藍包圍的他，彷彿可以感受得到古魯瓦爾多的存在就佇足在心中不曾離去，如同被古魯瓦爾多的思念擁抱那般，時時刻刻提醒著自己正與古魯瓦爾多分離的事實，卻又輕易地幫助他想起—--
他們之間，其實也沒那麼遙遠。
不過是一海之隔而已。
FIN
I see a shadow every day and night.
I walk a hundred streets of neon lights,
Only when I'm crying.
Can you hear me crying?
So many times you always wanted more,
Chasing illusions that you're longing for.
Wish I wasn't crying.
Can you hear me crying?
Was there a moment when I felt no pain.
I want to feel it in my life again.
Let it be over now.
Oh Oh over now.
'Cause I remember all the days and nights
We used to walk the streets of neon lights
Oh I want you here with me.
Oh be here with me.
There's an ocean between us.
You know where to find me.
You reach out and touch me.
I feel you in my own heart.
More than a lifetime.
Still goes on forever.
But it helps to remember
You're only an ocean away.
布列依斯轉頭，望向在身後等待著的古魯瓦爾多。「那麼……我們也去巡邏吧。」
「會感到不滿嗎，對於大小姐沒有帶你一起進去的事實。」
布列依斯眨眨眼，回頭望著發問的古魯瓦爾多。
「一點也不會啊，怎麼了？」很是吃驚地反問。
「……沒事。」
看起來沒有很沮喪，古魯瓦爾多暗自心想。自從前幾天從雷恩高原回來後，布列依斯心緒似乎開始穩定下來了，雖然傷隨光逝的能力仍無法回復，不過布列依斯也沒那麼在意了。
反正大小姐平時也沒讓我使用那一招。恢復記憶而弱化了也是沒辦法的事。
聳聳肩一副看開的樣子，並不像是自暴自棄，讓古魯瓦爾多稍稍安了心。
他們沿著湖岸走了一圈，沿途掃蕩了遇上的魔物。布列依斯一路凝視著湖面，彷彿在回想著什麼。
「我突然想起在導都潘尼莫德的日子。」布列依斯忽然轉頭笑著說，「你知道的吧？空中的樂園，潘尼莫德。」
「嗯，你說過那裡的生活不差，雖然是個很奇怪但是也有著優點的地方。」
古魯瓦爾多點點頭，不明就裡為何突然提起，卻也沒有追問。
「我很喜歡那裡的藍天。」
布列依斯深呼了一口氣，露出有些苦澀的微笑，「非常清澈美麗的藍空……雖然也因此每次提醒了我與地面上的都市還有和故鄉遠離的事實。」
那種感覺，差不多就像隔著海洋望著故鄉的大陸吧？
布列依斯試圖描繪出內心感受，如此比劃著形容。
原來如此。古魯瓦爾多暗自思忖。是想起先前墬湖時有如身在海底的感受了嗎？
「有的時候，我會一個人在晚上沒有人的街道上走著。」
「睡不著？」
「睡了，但是夢見了……夢。所以又醒了。」
「夢見了什麼？」
「你。」
大方地坦承，布列依斯轉過頭微笑，「有段時間，我每天晚上都會夢見你的身影。有時是在連隊的日子、還有與家人相處日子……那些幸福的回憶。然後想起梅莉雅明明也身在同一個都市卻陷入昏迷的事實時，我會一個人獨自走遍街道，穿越了將近百條霓虹街燈後，走到中心區域公園前的醫院，默默流淚呼喚著妹妹的名字祈禱著。」
坦然承認自己軟弱的一面，古魯瓦爾多知道布列依斯今天異常敞開心胸。像是原先什麼鬱悶地塞子突然拔開一樣豁然開朗了起來。
「奇怪的是，明明是為了妹妹哭泣，我卻又想起了你。希望你能聽見我的哭泣。」
撇開了臉不讓古魯瓦爾多看見自己的神情，布列依斯臉上燒紅一片，卻沒有停止話題。
「為什麼？」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覺得只剩下你可以了解我的痛苦吧。」
布列依斯苦笑，明明跟古魯瓦爾多說過「你的痛苦沒有人可以幫忙承擔」這句話的人正是布列依斯自己，而布列依斯也深知，同樣地也沒有人能幫忙自己承擔屬於他心中的這份痛苦，但或許正因如使，正因如此才渴望著有誰能知道這份痛楚，即使知道對方也無法撫慰自己的這份傷痛。
然而古魯瓦爾多卻說了，會連同他的份一同承擔。
——只要我有所覺悟。
還真是個傲慢的男人啊。布列依斯無奈地笑著。但也這是因為這份傲慢才吸引他了吧？
「真貪心啊，你。」
古魯瓦爾多用不帶苛責的語氣說著，讓布列依斯失笑了起來。「是啊，就連我自己也這麼覺得呢。」
我們一個傲慢，一個貪婪呢。
「那，夢見我什麼？」
布列依斯眨了眨眼，望向一臉淡漠的詢問著的古魯瓦爾多。「嗯，什麼？」
「你說夢見了我，到底夢見我什麼？」
聽見古魯瓦爾多的質問，布列依斯羞赧地低下頭。
「……夢見你在連隊執行任務，還有在戰場上廝殺著愉悅的表情。彷彿是渴望著鮮血的飢餓之獸，總是得不到滿足，渴求得到更多的屍體和戰鬥；逐漸喪失理智，被昏暗的慾望吞沒……」
雖然知道只是自己的潛意識建構出的虛幻夢境，但每當看到古魯瓦爾多逐漸失控的神情布列依斯總是會淚流滿面地醒來，忍不住痛哭失聲。以往在連隊每當古魯瓦爾多殺伐到失去理性瀕臨失控時布列依斯即使感到恐懼也忍隱著不露出軟弱的眼淚，而是咬著牙要求「非要搞得這麼血腥嗎？」然後再毫無說服性地反駁著「我才沒有被嚇哭呢！」
然而，布列依斯之後卻希望那時能讓古魯瓦爾多聽見來自他內心的悲鳴與嘆息。
要是那時可以多留一份心就好了。布列依斯心想。痛快哭出來也好，也許還能改變什麼，現在就不會這麼無能為力，無法為古魯瓦爾多做什麼，幫助不了他也幫助不了自己。
「仔細想想，在連隊時期的少年時代，反而是最沒有痛苦的時光呢。」
眼神有些茫然地回憶，布列依斯瞇起了紫水晶的眼眸露出懷面的神色，彷彿正在重溫那份感受。
「不過那都過去了。」
靜謐溫和地開口，布列依斯露出微笑，卻沒有憂傷的情緒。
「都已經過去了。」
喃喃這麼說的布列依斯，眨了眨眼，抬起頭來。
「吶，有件事你不知道，古魯瓦爾多……」
布列依斯緩緩說著，凝視著古魯瓦爾多的眼眸。
「一個人走過那些街燈夜晚的時候……」布列依斯轉過臉，暴露出赤紅的耳根，細聲若蚊地訴說著。
「我那時希望，你就在我的身邊。」
進入月夜，布列依斯和古魯瓦爾多決定在湖邊森林紮營。
「別太靠近水邊。」
「這湖裡沒有魔物。」
「湖很深的。」
「溺不死人的。反正我們都死了。」
聽見黑王子毫不在意的話語，布列依斯生氣無奈之餘忽然升起了一股惡作劇的念頭。
「古魯瓦爾多。」
趁古魯瓦爾多回頭毫無防備的瞬間，布列依斯將人推下水。
「——！」
湖床很陡，水深不算淺，大約超過一個成年人一個頭的高度，不過布列依斯知道古魯瓦爾多諳水性，也就沒那麼擔心。
暗笑著看著古魯瓦爾多滿臉不悅地探出水面，血紅眸子瞪著他，布列依斯忍不住歡快地笑了出來。
似乎很久沒聽見自己的笑聲了呢。
喘著氣的布列依斯抹去眼角的淚水，沒有注意到黑王子放鬆了神情，也跟著露出微笑。
「布列依斯。」
布列依斯眨了眨眼，古魯瓦爾多微笑著朝他伸出了手。
以為是要他拉人上岸，布列依斯不作他想地就握住了。
「！」
沒想到卻被反拉了一把。重心不穩—--
嘩啦！
跟著落入水中。
布列依斯探出水面，大口喘息著，撥開濕淋淋貼在臉上頸子上的長髮，懊惱地瞪著報了仇的古魯瓦爾多。
黑王子溫柔靜謐的血紅雙眼凝視著他。
布列依斯忽然感到心中一陣寧靜。
他癡癡地望著黑王子逐漸貼近的臉龐，移不開視線的深邃血眸，高挺的鼻樑輕抵著他的鼻尖，溫熱氣息輕柔搔癢在臉頰上，沾著水珠的纖細睫羽如蝶翅在眼前輕顫，清晰可見，甚至可以細數著。
布列依斯的心輕快地跳動起來。
伸出手指撫過黑王子白皙的臉龐，帶著留戀的目光流轉，指尖不安份地劃過英俊的輪廓，最後被黑王子反手握住。
那隻體溫總是略顯偏低的手撫過沾濕的長髮插入髮絲間慢慢扶起後腦勺，緩緩低垂下了唇。
布列依斯閉上眼，仰頭捧住了黑王子的頸子，深情吻上。
落入映著月光的湖面，布列依斯卻沒有任何窒息感。在深藍如海洋的清冷中，他緊緊擁著古魯瓦爾多纏綿地吻著，沉醉著享受著古魯瓦爾多的溫度和氣息。
明明不久前還差點在相同的湖底溺斃。然而布列依斯此時卻安心的將身體整個交付給古魯瓦爾多，絲毫不擔心。據說海洋是孕育生命的搖籃，而他的心就像是在母親胎中羊水那樣安寧的嬰孩獲得寧靜安詳。
他們忘我地交換彼此口中的空氣，直到喘不過氣，仍沒有鬆手。
浮出水面，他們深深換氣，在鏡面般的湖水掀起的陣陣漣漪，像是小圓舞曲。而他們踏著舞步旋轉似的再次交纏著熱吻，溼答答的衣服吸了水份沉重地緊貼在肌膚上隱隱透露著身形，布列依斯索性扯開了古魯瓦爾多繫在頸上的絲質領巾，在古魯瓦爾多發自喉間隱隱笑聲中又雙雙滾落水中。
點點反射在湖面的波光粼粼宛如落在深海裡的雪花，那般美麗。布列依斯曾如此向古魯瓦爾多形容著，在沉落湖底時所見到的景色，原本那點點雪花在落到指尖之前就會消融，短暫到令人悲傷的美好。然而古魯瓦爾多卻說了，「那你就記得，這片海洋就是我對你的深情。雪花融化後就融入海洋不就行了。」
那這片海必定是我的淚水，為你哭泣而流出。
他們之間就像隔著一座海洋，那般遙遠。
而古魯瓦爾多卻彷彿隻身橫渡並穿越了這座海洋，就像深知在哪個角落能找到他，伸手抓住了沉墬的他將他拉出水面。
布列依斯笑了，晶瑩的眼淚融入湖水中。
如果這座海洋就是古魯瓦爾多給予他的深情，足以超越一生的雋永、甚至在死後依然亙久持續下去，使他們得以重逢。那沉浮在這海洋被蔚藍包圍的他，彷彿可以感受得到古魯瓦爾多的存在就佇足在心中不曾離去，如同被古魯瓦爾多的思念擁抱那般，時時刻刻提醒著自己正與古魯瓦爾多分離的事實，卻又輕易地幫助他想起—--
他們之間，其實也沒那麼遙遠。
不過是一海之隔而已。
FIN
I see a shadow every day and night.
I walk a hundred streets of neon lights,
Only when I'm crying.
Can you hear me crying?
So many times you always wanted more,
Chasing illusions that you're longing for.
Wish I wasn't crying.
Can you hear me crying?
Was there a moment when I felt no pain.
I want to feel it in my life again.
Let it be over now.
Oh Oh over now.
'Cause I remember all the days and nights
We used to walk the streets of neon lights
Oh I want you here with me.
Oh be here with me.
There's an ocean between us.
You know where to find me.
You reach out and touch me.
I feel you in my own heart.
More than a lifetime.
Still goes on forever.
But it helps to remember
You're only an ocean awa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