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百列向前傾身，撩起長長垂下的頭髮小心翼翼地點燃又一根的蠟燭，她微笑地起身滿意的搖熄了手中的火柴，四支高低不同的燭火跳躍著小小的火舌，相映在點綴著火紅緞帶、雪白松果、金色鈴鐺與榭寄生綠葉的花圈內，溫暖而溫馨的氣氛從小小的圈環內發散而出，歡欣的光芒照耀了整個角落。她撥了撥耳邊黑色的髮絲全部攏到左胸，唇角泛著隱隱笑意踏著輕快的舞步來到餐桌前。米迦勒正執起餐刀皺眉思考要從哪隻火雞腿下手，拉貴爾一手抓著兩只高腳杯另一手拿著紅酒瓶遞給正在布置蕾絲桌巾的亞納爾，沙利葉跟她幾乎可稱為是姊夫的然得基爾正有一句沒一句愉快閒聊著，幫忙裝飾卡麥爾特地扛來的冬青耶誕樹，金髮的少女展開翅膀飛到樹頂將星星綁上，雷米爾同時忙著將包裹好的禮物打上緞帶扔到樹下，「為什麼我們也得跟著凡間過這混搭的習俗？」端著耶誕布丁從廚房踏出來的梅塔特隆跟在一臉沉默的烏列身後表達不滿。

加百列露出微笑，「你有什麼不滿嗎，梅塔特隆？」溫和親柔的語調隱隱有著要是有任何不滿就別想分享耶誕大餐的威脅。

「沒……」梅塔特隆氣勢一委，在智天使長的燦爛微笑之下只得灰溜溜將餐盤端到桌面，收拾完廚房甩著濕淋淋的手的拉斐爾苦笑，對上吃吃竊笑的卡及勒，沙利葉甚至在天國書記官的背後挑起了眉，哼了一聲鼻音婉轉表達她的意見。

「開飯吧。」同為書記官的另外一位天使為同僚緩和了情緒，拉結爾輕聲開口。性情如同上司一樣溫和的座天使聳聳肩，對著滿是無奈的拉斐爾眨了眨眼，滑進屬於自己的位子入座。

「十三人的人數，好像也有點不吉利啊……」

「再廢話一句就滾出去，少了你剛好就是十二。」

拉貴爾豪不客氣堵回梅塔特隆的低聲嘟囊，狠狠瞪著坐在斜前方的天使。坐在主位上的顯然是他們之中最年長同時也是地位最高的熾天使長米迦勒，加百列哼著小調宣佔了女主人之位，然德基爾紳士的拉開椅子讓戀人亞納爾入座，換來沙利葉的白眼與雷米爾的尷尬眼神。

「那麼——誰來主持飯前禱告？」

「今年又輪到誰了？」

「去年是我的樣子。」

「那就換我吧。」加百列開心的坐直身體，低下頭閉著眼雙手交握，用鳥兒歌唱般的語調讚嘆：

——啊主，以及天上的父，感謝你在你兒子降臨於世人的聖安夜晚，感謝你賜予我們豐富的聖餐，杯中的葡萄酒是基督的血、桌上的餅是犧牲於十字架上的軀，我們虔誠紀念，我們彌撒，並在這恩賜的日子，享有你的祝福，我們與愛與家人與朋友歡聚；以上禱告奉聖父聖子聖靈之名，阿門。

「阿門。」所有天使齊聲，睜開眼睛相視一笑。米迦勒起刀為眾人服務分切火雞肉，拉貴爾拔塞為每個同伴斟酒，注入杯緣的暗紅令人沉醉，填充著胡蘿蔔與洋蔥等餡料的香氣從切開汁流的火雞腹中溢滿而出，餐桌上的軟呢笑語及充滿鈴聲的耶誕聖歌隨著熱絡的刀叉叮咚作響，米迦勒與加百列不禁意的對上視線，後者帶著笑意慢慢眨了眨眼。

「妳在笑什麼？」

加百列唇角一揚。

「在想兩千年前的今天，是我親自下凡告知瑪麗亞她受孕的佳音呢。」


FIN.



Merry Christmas！XD

「我不相信神。」

年輕的農家少女皺起眉頭，義正嚴詞地雙手扠在腰際開始說教，「先生，你又還沒認識祂，怎能如此斷定......」

「不，妳錯了，」男子低低輕笑，「正是因為我見過，所以我才不相信。」



「親愛的聖女，妳又沒看到我的翅膀，妳怎麼知道它不是黑色的？」

他靜靜地凝視眼前寧靜的畫面，雪白咕啼的鴿子像是從那纖細背影延伸出的翅膀，紛紛停落在少女平舉的指尖、手腕、臂膀以及肩上。

簡直就像是天使下凡，他默默心想。

信鴿小小的鳥喙湊至少女的耳垂像是耳語著上帝的訊息，牠輕啄了女孩的臉頰和唇瓣便振翅告別，拍動羽毛率領鴿群一同飛離天際，留下大片飄落的羽毛圍繞在少女四周。

她仰頭目送最後一隻消失在藍空之中，才轉過身來，眨了眨眼，朝他微笑。

「上帝派來的使者，向妳傳達了什麼？」

 他緊盯著少女，輕聲開口。

——哪，我的弟弟，米迦勒，他跟妳說了什麼？

少女漾開笑容。

「貞德。」 



FIN...?

我絕對不會說那個姓路的同學的初戀其實是某個偽娘天使長下凡轉世的。順帶一提，標題是法語的聖女貞德，我記得法語的 "h" 好像都不發音......還有向貞德耳語的天使是米迦勒無誤，這真是一個悲劇的三角戀wwww路西法你還是安息吧。^q^

時代的進步就該交由年輕人來推動。亞夫結一邊發出認同的感嘆一邊拿起印章繼續隨興的通通蓋在文件角落上。抱著批改過公文經過的巴比勒力天使翻了翻白眼，「亞夫結大人，請您別說的好像自己很老一樣，明明我們都是在一百五十億年前同時誕生。」

亞夫結聳聳肩，鬢髮斑白的老人往趁在襯後腰後的軟墊瞧了個舒服的位子，發出舒適的嘆息，「我退休了，巴比勒，」他大聲宣布，揉了揉老花眼鏡後的眼角皺紋面露疲憊，「謝天謝地，再說，我看拉斐爾那孩子做的也不錯啊。」

「拉斐爾大人的確出色的令人無話可說，」巴比勒不得不認同，他端來剛砌好的一壺熱茶倒了一杯遞給前座天使長，露出惋惜的表情，「任何一位使都不得不認同他是一位值得追隨的天使長，但即使如此，您當時退休的決定真的讓我們為之心碎。」

「那還真是感謝你們的支持與厚愛啊。」亞夫結苦笑，伸手揉了柔肩膀，他們都默不作聲。巴比勒知道長袍底下的位置上不偏不倚是到醜陋的傷痕，即使天使們沒有實體但只要老人意識到曾經被墮天使發動叛變所造成的重傷，那道傷痕便一天也不會消失。巴比勒也很清楚，薩麥爾那一刺幾乎要挖出連結翅膀的肩胛骨，這對天使而言是何其慘烈的傷痛，亞夫結在短短的時間內隨著心境衰老而力量衰弱，最後不得不卸任將天使長一職交接給從能天使升階為座天使的拉斐爾。

亞夫結看著眼前的力天使變化多端的表情後再度浮現苦澀的微笑。拉貴爾那孩子也真是太大作文章，自從那次事件之後為了防範座天使長再度被襲擊，主天使長特地從力天使軍團中調派了一名人手作為護衛，雖然亞夫結覺得薩麥爾再度出現天界的機率可比零還低。

「打攪了，亞夫結大天使。」

巴比勒和亞夫結聞聲齊齊望向敲響門板的身影，「副智天使長、梅塔特隆？有什麼事嗎？」亞夫結吃驚地起身。

天國書記官梅塔特隆推了推鼻樑上地掛繩眼鏡，手中還持著一隻羽毛筆。「我想記錄一些口述歷史，前來請教擔任前任座天使長的亞夫結大天使。另外，」梅塔特隆明顯表現出不滿的遞出一張卷軸，「這是從會計室那邊要我順路交付給座天使長簽核的公文，請問拉斐爾天使長不在嗎？」他皺起眉頭。

「別去麻煩拉斐爾了，他光是要忙著幫忙接管放假中的另外兩大天使職務就快忙不過來了，就連烏列也快應付不過來他家天使長的工作份量了。」誰都知道米迦勒是個工作狂，亞夫結咳了一聲。

「說到這個，加百列大人到底跑到哪裡去了？」梅塔特隆忿忿不平。

「你不知道嗎？拉貴爾強迫米迦勒休息，所以加百列就跟著請假陪米迦勒下去人間放閃——我是說，約會去了。」

「……這樣難道不算失職嗎？！」

「欸？不算啊，天使們還可以用『人間體驗』的名義申請下凡轉世度過凡人的一生，等生命結束後靈再返回天界，就像神子耶穌基督一樣，你不知道嗎？」

「有這回事？」

「有啊，不只加百列，拉斐爾也曾經因為低潮期就跑去人間當藝術家，你沒注意到你家智天使長也曾經消失一段時間啊？」

「那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什麼時候啊？我想想……」亞夫結歪著頭，沉思了很久時間，接著浮現懷念的神情「那真的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他感嘆。

巴比勒翻了翻白眼，梅塔勒隆也是一臉沒好氣與不耐煩，「天國每件事哪個不是很久以前，到底是多久？西元前還是西元後？」

「呃，別急，老人家總得一段時間整理一下記憶嘛，」亞夫結抱怨，「讓我想一下……那是幾年來著？西元一千四百年出頭，好像只在人間待了二十年不到吧……我記得那時加百列在下凡前都還是男兒身呢。」

梅塔特隆驚恐地抬起頭，「你說什麼？！」

「……親愛的孩子，別告訴我從八千五百年前就一直以為你的智天使長是女人。」這下輪到亞夫結翻轉了白眼。



TBC...?